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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未出道就负面缠身,选秀练习生为何频频“暴雷”?_公司

搜狐娱乐专稿(庄自修/文)5月26日,《创造营2020》选手陈卓璇在直播时,先是强行挤占其他选手的直播时间,紧接着口无遮拦地说看见其他选手拍了中插广告,“一股子怨气上了我的头”,最后她还特意说自己今天吃的是糕点,“因为说你们想让我站得更高点”。不少网友看过该直播后,批评她没礼貌,内涵队友,气质是小太妹,更是直言让她“学艺先学德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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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过今年选秀节目的观众不难发现,陈卓璇这样的练习生选手“暴雷”情况并非孤例。就在不久前的另一档选秀节目中,选手也被频频爆出黑料,其中包括涉嫌抄袭、卖假货、校园暴力、感情中脚踩两只船等等,更有选手因为被爆插足他人感情而退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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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为何选手频频“暴雷”呢?搜狐娱乐就此疑问对话曾做过练习生孵化业务的公司负责人霍克,对方直言,在中国输出偶像具有偶然性,导致很多人做练习生心态十分摇摆,所以会出现频频“暴雷”的情况。今年之所以尤其多,主要是可选择的新人不够了,歪瓜裂枣都上,自然出问题。想要规避“暴雷”的风险,娱乐公司需要像SNH48一样,有完整的新人开发以及输出机制。

以下内容根据霍克的受访内容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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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我没怎么看《青春有你2》,但以我的经验来说,近两年选手频频“暴雷”并非偶然事件。

一方面,很多人在还没有做练习生之前,或多或少都有不少的黑历史,只是他上了节目,变成公众人物,就有人说这些事了,如果他不做练习生,也没人管他。这种情况我觉得各行各业都存在的,一个人红了,他身边的朋友、同事,或者跟他一起参加练习的、最后没有被送进节目去的人,都有可能第一个跳出来爆料他。

另一方面,今年可供选择的人不多了。原来一个节目是在全国所有的在训练生中挑选,现在挑了一波又一波,每个娱乐公司就那么点人,都挑选完了,中国又没有新人开发机制,自然没有新人出现。SNH48曾咬定不会参加这种节目,现在都往里面送人,可见选手得多稀缺了,这么稀缺的情况下,歪瓜裂枣都得上,质量当然越来越差,自然“暴雷”的可能性就更大了。

相比男练习生,女练习生更容易暴雷。

主要是两方面原因:第一,男生走到台前的概率比较小,女生更容易打开知名度。因为互联网受众跟粉丝受众还是两码事,男练习生想要出来,是要让粉丝群体关注到他,他才能出来,但女生要出来,是所有互联网上的宅男只要关注到她,她就可以出来,像“淡黄的长裙,飘逸的头发”,很多男的都知道这个梗,但他们并不是粉丝群体,相反,你说有多少不是粉丝的群体知道XX、XXX等男练习生?

第二就是,女生在物质生活水平和离钱近的程度上,比男生要更强一些。这个行业本身就是一个离钱很近,但又挣不到钱的行业,简而言之她们身边都是有钱人,她们又是一个被有钱人关注的群体,但是她们做练习生本身又挣不到钱,公司最多给一些基本的补助,保证她们的生活,但是女生对于生活质量的追求又比男生要强很多,所以她们很容易在这上面犯一些错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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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作为管理者,跟艺人本身接触不多,中间一般都是有经纪人沟通,但多少还是听到过一些负面传闻,基本上网上爆出来的那些,不管是被传做过外围,还是给人当小三,都八九不离十。

还有一类“客大欺店”的人。不管之前你们合作得有多好,一旦他发现自己是公司的顶梁柱,就反过来跟经纪公司谈条件。就算她不谈,外面也有人会蛊惑她去谈。就像之前《创造101》里没出道的一个女练习生G,节目结束之后就跟公司解约。G可能并没有这个想法,但外面就有人蛊惑她,说你出来成立一个工作室,咱们一块搞一搞,看你现在挣的钱还要跟他分,他啥也不能给你。

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,这个现象的本质还是因为这个行业不发达,整个产业不发达,大家各自谋求各自的利益,不考虑整个行业的未来发展,不考虑整个行业往前的推进,都是先把眼前的钱挣了再说。

在团队里面,也会有一些恶性竞争,大家互相抢公司资源。这个都不用举例子,你去看SNH48每年年终总选,她们最后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,都会把这种公开的对抗放到台面上来说,只是包装了一下,没有脏话而已。还有一种对抗是底下进行的,号召粉丝去攻击别人,提高自己,好让自己的名次或票数变得更高,获得公司更多资源。

公司与公司之间也存在竞争。比如某娱乐公司签了A艺人,正好对标另一家娱乐公司的B艺人,两人量级咖位都差不多,那么A艺人公司肯定会搞B艺人公司,让对方往下掉,自己往上提。我觉得这事儿特别像郭德纲说的相声行业——同行总是憋着想把我弄死,但问题是,你把“德云社”搞死,你也卖不出去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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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问我怎么防止“暴雷”?

实际上我在做练习生孵化业务的时候,并没有做到很好的规避。相反是在把业务停掉之后,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。

我们当时选人的时候,基本上就看艺能,唱歌、跳舞、表现力如果不错,小朋友对这个事有理想有梦想,家里面又支持的话,我们就签下来了。但做了很多年之后,很多人多多少少都出现过问题,比如我们之前签的练习生,解约之后去《创造101》被人扒出来各种各样的黑料。

我们反思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?跟韩国娱乐公司对比发现,他们在做新人开发时,大多数新人都是从自己练习生学院出来,已经观察过很多年了。如果不是从练习生学院出来,他们选人首先看“人性”,就是人品和家教,他会了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?你家庭年收入大概在什么档位?你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生活环境出来的孩子?这是他们看得最基础的一个东西,然后才是艺能,你能进入到被几个导师看艺能、打分评级的阶段,说明你已经过了那一关了。如果是那种苦哈哈出身,又干了一个离钱很近的行业,他们判断你多多少少犯错的概率会大一些。

所以说,想要规避这种风险,就要从选人的时候就开始规避,尽量不要签风险高的。

我在16年的时候做一个女团,练习生选拔好了之后,送去上海某机构做培训,每天都会有一个人过来,说她是XX公司的练习生,那会这个公司还很有钱,她伪装成练习生,实际上是工作人员来挖角。她问练习生在这一个月拿多少钱,练习生就说人家给我租房,就给我一个保底的生活费,当然这在业内也正常。她给练习生说,我们管吃管住,给你一个月两万五,前期的打赏归你自己,后期还有分成,你到我们这边来。

那你说,如果是一个对这个行业很坚定、又衣食无忧的小女生,肯定会觉得对方是在搞笑,我是要当偶像,又不是要当主播。恰巧我们签的时候,没有考虑到这些因素,很多女生就动摇了。想着自己每天在这苦哈哈的练,能出来还是不能出来?我在这些人里面好像也变不成最优秀,我就算变成最优秀的,这家公司一定能让我出道吗?她所有的问题都是问号,所以一部分人就选择离开。这就是为什么当时那些直播平台能挖到一些很好的女生的原因。

也需要艺人去自我规避风险。只要你在很早的时候就有极其坚定的目标,说我将来就要成为艺人,所以我现在要保证我的案底是清白的,要在每次做选择的时候,都慎重考虑,否则纸里包不住火,永远都有可能被人抖落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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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觉得这种人在中国几乎没有,练习生“暴雷”的情况在国内也规避不了。

举个例子,SNH48是比中国整个文娱市场都发达的微观文娱市场,它为什么就很少出现这种问题呢?原因是SNH48系统里面,有明确的上升路径和输出机制,一直非常职业化,这是文娱市场里面其他娱乐公司所没有的。练习生被娱乐公司签下之后,没有出口给娱乐公司让他们输出练习生,现在我们被动地有了一些选秀节目,但依然没有一个常态化的出口。

相反韩国,依托于电视台打榜节目,只要做了艺人组合,都可以送去Show Champion、音乐银行、M!Countdown等地方打榜,打榜的成绩决定了你能不能立下来。能立下来就继续打榜,不能立下来就回去继续磨练。它有很好的输出机制,是一个被职业化的产业,里面从业人员是橄榄球型的分布,头部一点点,中部竞争很饱和,尾部有一点点,这就让刚输出的那些腰部以下的人,要保证自己有不断的提升,保证自己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
中国没有很好的输出机制,任何一个艺人的输出都存在偶然性。比如闻澜文化输出一个杨超越,他输出不了第二个,乐华娱乐今天做了一个王一博,给你一样的钱,一样的资源你再给我做一个,其实做不出来的,但韩国是一定可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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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左右,我听韩国YG说过他们要做一个亚洲第一的女子组合,我问几个人?都谁?什么风格?对方都说不知道,但就是确定几年之后要出一个亚洲第一的女子组合。之所以如此确定,是因为它有一个很明确、被职业化的生长路径,让他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,只要投入这样的资源、这样的人、这样的机制就可以输出这样一个组合,但中国生产出来的,不管好的、差的、中不溜的,都是偶然的。

这种偶然性导致大家对于做偶像这件事,是一个很摇摆的状态,我以后到底能不能出来?我今天是应该跟这个老板走得近一点?还是跟那个大佬走得近一点?还是跟平台里面某个关系好的走的近一点?哪怕送到节目里,他们心里也会有很多疑问,我是不是凭借我的艺能就一定能够怎么样?其实也未必对吧,因为平台跟各家娱乐公司也有不同的利益互换,这个大家都知道。这个过程中,没有一件事是公开透明和确定的,导致了目前这样一个混乱、畸形的产业现状。

在我做娱乐经纪业务的时候,也会通过清空新人社交账户,把不许谈恋爱写进条约里等等,但即使把这些不得不做的手段都用上,依然规避不了“暴雷”。节假日的周六周天,你去北京的夜店,总能碰到几个偶像,这些偶像有一部分还是已经出道的,这种事在中国很常见,我们听了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。但在韩国,没有老板的许可,你手里拿酒杯的图都不能被拍下来,这是韩国娱乐公司对所有艺人的要求,你就不能喝酒,他们并不会把这些写进条约里,但艺人也会自己要求自己。中国不可能,所以才会通过一些条条框框去框,但依然框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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练习生频频“暴雷”现象,我觉得对于行业并不会起到敲警钟的作用。

因为这种事情常常发生,所以娱乐公司不重视,而且就算重视也重视不了,就算知道签人的时候要小心翼翼,但今年一共开发了40个新人,40个人我发现都不行,你说签还是不签,他没有办法,只能签。

相反,只会让外部人对这个行业的误判越来越深,对我们的风评越来越差,有点像早期煤老板投影视的时候,给影视圈带来的负面影响。这些负面使我们这个行业再往前推的时候,就更艰难了。本来这是一个欣欣向荣又符合主流价值观,所有事情做得还不错的一个行业,现在出了这么多事,只能印证了别人的误解。

我觉得节目想要不“暴雷”,需要从新人开发、培训、评估到考核,都是一个完整的流程,我们追根溯源能够看到他是怎么来的,但现在国内只有SNH48能够做到,因为她的圈子很小,整个过程都是可监测的。到那个时候,练习生的家庭环境是什么样子,无所谓了,因为你来了之后,我们会安排固定的住宿、每周安排非常密集的公演,时间很紧张,大概率你不会犯什么错,或者说,他有一个源源不断的输出口,一旦你犯错了,后面的人就会赶超你,这种紧迫感也会让练习生严于律己。

但这些不是一家公司想怎样就可以,想要产业发达,还是需要全行业共同努力才行。

(文中霍克为化名)